陈甘棠

夏天,真好。

结婚吧

     瞎写瞎写。但我对这篇非常满意,请不要说不好。  




       敦醒来,已是正午,太阳处于一天中最热情的时刻。白色的阳光穿不透厚重的窗帘,窗帘掩不住一丝丝缝隙,于是窗前的地板上投出了一些调皮蛋的行踪。房间里很空旷,隐隐约约看出家具的轮廓,坚硬且锋利。

       身边的人动了一下,没有醒,冷风灌进,被窝不再炙热,哆嗦一下后,慢慢和暖。敦觉得非常幸福,想要和太宰在这一片充满希望的黑暗中沉溺,但他又想让太宰看一看,这美好且虚幻的仙境。

       敦觉得这个仙境也是太宰计划的一部分,太宰的计划是什么呢?不知道。他只想沉溺在这片草地里,扎人也柔软。

       今天的约会内容是坐公交车。“从1路坐到204路,一辆都不能少。”太宰先生十分认真,“敦在这里住了18年吧,我现在和你,把这十八年重温一遍,然后搬家。”18年啊,这么久。敦坐在靠窗的一侧,太宰的手臂压住他的。说什么呢?什么都不想说,说话太麻烦,词不达意。太宰也不再说话,和敦一起听歌,单曲循环《cancer》:I Will Never Marry,I’mJust Soggy From The Chemo。

       前方化工厂的烟囱是和画布中的天空一样的湛蓝,浓烟滚滚,上升散开,像打开了某处的大门,那地方让敦感到无比害怕。敦不知道车要开向何方,他扭头看太宰;太宰不知道敦愿不愿意陪他坐到终点站,也扭头看他。目光交汇的一刹那,爱意充满了胸膛,黏黏糊糊,从心口流向四肢,酸酸涨涨,很不好受。

    “敦想回去了吗?”“没有,继续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最后还是没能完成任务。

    “和太宰先生出来,最终到达的地点永远是酒吧。”“哦,那你要和我进去喝一杯吗?和我进去,年龄不是限制哦。”

       十几分钟之后,敦挣扎着从吧台上直起身,泪眼婆娑,眼眶红红的,像被欺负的……兔子,嘴唇要比兔子好看很多,诱人的樱花粉,嘴角微微上翘,贝齿微露,两颊泛着不自然的红。太宰治捧着他的脸又亲又啃:“这是我男朋友,把血腥玛丽当水喝的勇士。”他每遇见一个人就要这样炫耀。敦知道他很开心,他抱他抱得那么紧,好像要就这么抱一辈子。最后敦的嘴唇,已经破了。

       太宰向别人介绍自己的时候,敦是清醒的,只不过感官有些迷糊罢了。大概就像自己被封闭在小小的壳里,被粘稠的液体包裹,外界的声音传进来,虚无缥缈。他靠着太宰治,汲取一点温暖,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。可他清楚自己不属于这里,也注定不会喜欢这里。这里充斥着主妇的谩骂,酒鬼猥琐淫荡的声音,陪酒小姐的娇声娇气,还有,还有在这里,太宰与他的联系是那么微弱,他离开,太宰不会留下他。

       你看现在。“太宰,今天心情很好啊。”你们很熟吗?“竹君,你也在啊。”惊讶,兴奋,骄傲,这些让你的心跳的如此激烈。“新男友?”太宰先生,请不要迟疑好吗?“不,是老婆。”1.5秒,也好。敦无意识地闷哼一声,太宰松开了一些。敦猛得冲出去,在一个角落呕吐起来。太宰在他身旁看着他,看他因为呕吐无法呼吸脸憋的通红,看他的喉结蠕动,看他因为虚弱差点跌进呕吐物里。一切结束后,太宰帮他顺气,扶着他往外走。空气一下子就冷了。

     “我刚刚好像吐的太厉害了,把灵魂吐出来了。”“这样啊。多吐几次就适应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他们回了家。回谁的家不是问题,因为一样冷清。太宰扶他到床上,看他脸上的绯红一点点褪去,露出苍白。沉默像迷雾,斩不断,躲不开,慢慢蔓延。敦现在很难受,他意识到自己有多厌恶横滨,这个让所有人变得冰冷的城市。“太宰先生,我们什么时候走?”他想了很久,发现这句话竟然让他期盼了18年。卧室一下子变得温馨,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甜香。太宰俯下身,吻了他的额头。“睡吧,睡着了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敦听到太宰离开卧室,趿拉着拖鞋在客厅里转圈,转到了玄关,大声地哼着那首《cancer》:“I Will Not KissU,Cause The Hardest Part Of This Is Leaving U.”。他毫不犹豫地推开厚重的防盗门,踏出一步又退回来,“我走了哦,敦。灯给我留着,你先睡吧。”敦能想象到他薄薄的嘴唇是怎么样翘起,想象他后脑勺那搓压不平的头发,想象亲吻他的颈侧,从颈侧吻到脸颊。

       敦不记得自己是怎样睡着的。

       他只记得自己被巨响吵醒,像是巨形野猫撞倒了垃圾箱。他离开温暖的被窝,站在窗口向外看,一片漆黑,只有一人笑着看他,眉眼里全是温柔。太宰治向他挥挥手,酒瓶里的酒差点撒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就是这样啊,太宰治。

     “太宰先生,我们搬到可以结婚的地方去吧。” 



 

I Will NeverMarry,I’m Just Soggy From The Chemo:我永远不会结婚,我沉浸在药品之中

I Will Not KissU,Cause The Hardest Part Of This Is Leaving U我不愿亲吻你,因为我无法离开你。

19:06

        向每一个看文的小可爱诚挚的道歉。抱歉,这么烂的文,还要继续看下去。
         没有完结,已经完结。特别短。
         OOC warning.
         故事前提:芥川和敦是一个孤儿院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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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他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写出东西来了。
    说这话的时候,他正把玩着我的闹钟,把时间调到了19:06,永远的19:06。我很喜欢这只钟,原先是白色的,是我和芥川在旧货商店买的。那时候它的四角已经磨损,有的时候会停止工作。芥川一直想换一只新的,但我不同意。我觉得它很好看,芥川离开时留下的裂痕还留在那儿,时间定格在22:06,正好是芥川离开的时间。有时候我觉得芥川从未离开我,这只钟一直在走,他只是不小心忘记回来,它只是在不为人知的地方转了一圈又一圈。芥川回来时,它便会重新在我看得见的地方走动起来。
        现在,太宰正拨弄这这只钟。说不上生气,也谈不上开心。我看见他把钟上抛,又接住,周而复始,没有停下的理由。太宰的手和他的人是一致的,修长且纤细。骨节分明却不突出,细纹很少,青筋温和的盘绕着。我很喜欢,我很喜欢。几乎是无意识的,我说:“太宰先生的手很好看呢。”我不太记得自己说了什么,但一定是令他吃惊的。太宰放下了手中的钟,我心里一沉。“敦,很直白呢。”他直呼我的名字,尾音上扬,毫不掩饰的审视,让我想起了芥川。我从来没有夸过他哪里好看,可能是因为太熟悉了,看不出来吧。那些女孩子夸赞他的时候,他也会用这样审视的目光看向我,应该是审视吧,应该,应该是在看我。我说不清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,也不明白直白好还是不好。我说:“我不知道。”我是不知道,除了芥川我很少与人当面交流。
     .  太宰低下头,继续玩我的钟,看不出喜怒。我有点不知所措,只能看着他。他突然开口:“如果我不交稿,会怎么样?”“我们会少一片文章,发行量不如之前或者比之前更好,就这样。”我想了一会儿,“但投诉信肯定会像雪花一样堆积,主编会从白色海洋里费尽精力把我拖出来只为骂我一顿然后辞退我。”上次芥川没有交稿,我并没有被辞退,这次也不会。我并不只负责太宰一个人。太宰似乎是相信了的,他抬起头,问我几点钟了。我掏出手机。我自己是很喜欢我的手机的,因为可以看到芥川,很清晰,可惜他的每一根毛都被PS消去了,否则我还可以写一个很棒的语句。我记忆里的芥川脸总是不清楚。但芥川特别讨厌我用手机。我从来不问为什么,因为不会有答案。他也问过我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,但我不记得了。现在,这部手机大概成为了芥川曾在我世界里出现过的唯一凭证。不,不一定,他那厌恶的表情是他的标志,所有报刊上的他都是这样的冷漠。杂志不算,杂志上他是罗生门,不是芥川龙之介。我是月下兽,不是中岛敦。我们从来没有肩并肩站在一起过。所以,我与芥川到底认不认识呢?
         “22:00整。”我回答,故意省去了那多余的六分钟。太宰像对待珍宝一样拿着我的闹钟,将时间拨到22:06,轻轻的放下,向我道了晚安,并说他明天还会来拜访。我送他出门,就像我三个小时前迎他进来一样恭敬。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怪异,他是在笑。我躺在床上,如释重负,明天大约是能交稿了。突然我看到那只钟走了起来,我终于有了个好梦。